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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没喜欢司法公正(旧文)  

2013-04-06 16:17:35|  分类: 刘小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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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没喜欢司法公正(旧文)发布时间:2013-04-05 10:16 作者:刘小生 字号:大 中 小 点击:1次

    据我观察,绝大多数中国人并不喜欢司法公正,而是强烈地喜欢司法不公正,即喜欢司法偏向、照顾。只有在得不到照顾的情况下,退而求其次,才擎起公正的大旗。应当照顾和应当公正对待,两相对比,没有得到前者时,当事人的失望要远大于没有得到后者时。这对司法者的影响当然是巨大的:有关照顾的规则是第一规则,有关公正的是第二规则。第二规则是第一规则的附属规则,是为解决照顾多少提供一个参照。但凡案件,总要考虑照顾哪方、照顾多少、如何照顾、照顾了之后如何安抚另一方的问题,这才是对司法者水平的考验。因此,中国的司法,是照顾的艺术,而非公正的艺术。

    为什么有这样的价值取向呢?从文化心理角度简单说来,中国人的核心价值观“仁爱”是讲究“爱有等差”的。中国文化是一种偏重感性的“孝”文化。百善孝为先,尊老敬亲意识源于人的童年被抚养经历,是近乎与生俱来的自然天性和天然情感,是对自己的身由所出命由所系感恩戴德的报答之心,行为是这种天赋德性的自然流发和感情的真挚流露,因此,孝亲是应该子女发自肺腑的真情表露和义不容辞的人伦责任。亲情是最经得起考验的人际关系的基础。亲子之间的关系,是永远无法选择无法切断的天然血缘关系。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五伦之中,父子关系是基础。孝是一切爱的源头,人能相爱而不相残,是孝的泛化。如《大戴礼记·曾子大孝》载:“夫孝者,天下之大经也。夫孝,置之而塞于天地,衡之而馎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指出“孝”充塞天地,流行四海,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根本法则,因而具有超越狭隘地域界限的普遍性和广泛性,把家庭伦理规范的孝道,视为宇宙、社会的普遍的法则。 “孝”当然是有等差的,因为外在的“孝”源于心中的“爱”,而深情爱意又是有等差的,对象不同,爱意有别,而爱意有别,则孝有等差。 人和人之间首先要分出亲疏远近。“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对中国人而言,由血缘和婚姻承载的这种“孝——爱”要比舶来品“公正”好理解得多。如孟子所攻击的那样,墨家讲“兼爱”,那就是一种“无父无母”的逻辑。中国本土宗教中也没有产生“上帝面前人人平等”这样催生近代平等观念的信条。农耕文化中,家庭生产自给自足,财产、权利在家庭内部自上(尊亲属)而下分配,讲的是关爱和照顾,而非像商人之间那样讲的是公平和自愿。由于每个人都受这种规则支配,无所谓吃亏赚便宜,因而也是一种“公正”。

    为什么有这样的价值取向当然很值得研究,如何看待这种事实更值得深思。虽然这是我作为一个法学研究者入行以来最沮丧的发现,但我只能面对它。最起码,在没有确立真正的公正价值观之前,这也不全是坏事,否则真像孟子所言的“禽兽”世界了。这叫“不立不破”。然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破不立”也是一般规律。中国这么大,破和立之间的混乱过渡期注定不会太短。从身份到契约,从讲政治到讲法律,绝非朝夕。看看当下吧,从南海到北韩,从唱红到打黑,从钉子户到暴发户,从五毛到制度自信,从下跪的到爆炸的,我们争的是利益,表的是立场,献的是忠心,讲的是政治,求的是和谐,看的是热闹。法律是什么?规则是什么?公正是什么?天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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