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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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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失声,唯石有言:纪念顾准  

2013-02-06 19:39:13|  分类: 刘小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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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小学时曾学过一篇课文《海力布》。那是一则优美的蒙古族民间故事,相信大多数同龄人还有印象。可惜,如今儿子用的语文课本中已经没有这篇课文了。故事讲的是青年猎人海力布偶然搭救了龙王的女儿。为了报恩,龙王赠给海力布一枚宝石,让他含在嘴里。这枚宝石的神奇之处在于:含着它,就能听懂鸟儿的语言,因而具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龙王再三叮嘱,千万不可将听到的鸟语告诉别人,否则就会变成石头。后来,海力布听到鸟儿预言他的家乡会在夜里暴发山洪。大惊之下,海力布赶快通知乡亲们撤离。人们莫名其妙,非要海力布说出原因才肯撤离。海力布左右为难,但他最终说出了秘密——乡亲们得救了,海力布化为一块石头。

      童年时的我被这则故事深深吸引。特别是那枚神奇的能让人预知未来的宝石,让我渴望极了。我几乎完全忽视了附在宝石上的魔咒:一旦说出真相,预言者就会化为石头永远沉默。实际上,世界上很多民族都有类似的传说故事:预言灾难的先知为他的泄密付出惨重代价。

      长大以后,不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宝石。但是作为一个历史学的爱好者,我能了解到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的确经常存在未卜先知、洞察未来的先知智者。他们深邃的思想,严密的逻辑,所作预言与现实惊人地吻合,每每都让我掩卷长叹,为之击节。这种神奇的能力当然并非来自龙王的馈赠,可是恐怕也只能用天赋异禀来解释了。

      真正触动我的,除了他们了不起的能力,还有他们多舛的命运。于是我又想起了海力布。

      具有悲剧色彩的事实就是:能够早早洞察民族灾难的征兆,很难;说出真相警醒人们,更难。往往是以生命为代价——这种杰出的生命是如此珍贵:他会在瞬间陨落,可是也许一百年不会再有第二个。

      如果这种陨落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那就更加惨痛,如同高加索峭壁上的普罗米修斯:被恶鹰啄去内脏,再长上,再啄去。不停地被折磨。

      当我在一个静静的冬夜读顾准的生平介绍时,海力布这三个字又浮出了我的脑海。

      当我们惊叹他的深刻剖析和真知灼见时,他已不复能言。这个世界所能给予他的,也许只是一块刻上他的名字、雕成他的模样的石头——如今依然欠着他。

      海力布或许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他隐晦而不是明确地说出他所知的秘密。这样他就在化为石头的这种危险边缘,拯救他所能拯救的,而不是所有的人。当然这样做也很危险,稍微一失分寸,就会变成石头,永不能言。

      因此,请理解我们这个时代的良心和头脑。前者,比如某某某,诺贝尔也救不了他。世人可能视其为顽石。石头本来就是他的宿命。后者,比如同样姓刘的军宁先生,虽在边缘,还能发声——然而,问世间又有几人能懂?

     2012年岁末,国家公务员笔试正在进行。《申论》的题目是从冯骥才先生介绍贺兰山岩画的美文中截取的八个字:岁月失声,唯石有言。而我,正作为一名监考人员,身处考场。看着眼前这些正热切地努力进入体制内的青年才俊奋笔直书,想必有人会立意不凡,辞藻华丽,最终会榜上提名前程似锦。我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告诉他们:曾经有一块石头,在那个举世失声的岁月,唯其有言。。。。。。

      我还想告诉他们,在你们对石头不吝赞美的时候,还要晓得那个与石头有关的魔咒。你们,未来的公务员先生、女士们,可能解除它,也可能会强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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