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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高声语 —2013,我想说  

2013-12-16 11:46:48|  分类: 刘小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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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高声语

           --—2013,我想说


       圣经上说,耶稣被判死刑而钉死在十字架上,罪名是诱惑百姓,扰乱社会,违反法律。和他同时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是两个货真价实的强盗——一个钉在他的左边,一个钉在他的右边。这个故事还有一个中国版本。
       2003年,河北企业家孙大午曾经历一场牢狱之灾。后来有媒体用这样一段话评论:“那场从天而降的牢狱之灾,给这个河北保定乡下普普通通的农民企业家的生活,打上了难以磨灭的烙印。幸运的是,以涉嫌“非法集资”被拘,却疑似“因言获罪”的他,不仅没有如某些人所预期,就此身败名裂、销声匿迹,反而意外地成就了一段更完整而坚实的人生。”
       这位正道直行又勤于观察思考的草根企业家曾说过一句话表达他在狱中的观感:“最好的人和最坏的人都在监狱里。”
这句触动了很多人的话成了名言,因为它从一个特别的角度揭示时代的特征。
       十年过去了,这句话不但没有过时,而且用来描述当下这个时代时显得更加精准。甚至可以说,对于2013年,这句话更像是十年前的一句谶语。
        咀嚼这句话,可谓五味杂陈,一言难尽。
        中国从来不乏好人,也不乏坏人。甚至可以说,这里有世界上最好的人,也有世界上最坏的人。可是,关于“好坏”的标准,既缺乏深入的探讨,也缺乏广泛的共识。在思维和价值混乱的时代,唯一清晰而易于把握的,是浮在表层的世俗威权和秩序。
       最好的人和最坏的人都在监狱里,便是这种威权和秩序的代价、水平、结果和本质,也是这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即便威权和秩序,近200年来在中国几乎是奢侈品,足够珍稀。从文革结束到现在,我们这个民族才算进入一段稳定的时期。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和繁荣,其基础之一,便是这难得的威权和秩序。——中国人早就该别瞎折腾了。从“四人帮”进监狱,算是开启了“最坏的人”呆在监狱而不是呆在中南海和大会堂的时代。此前,监狱里当然不乏杀人抢劫强奸盗窃之辈。可是用孔子的话讲,人有恶者五,而盗窃不与焉。“最坏的人”,是那些有能力把这个民族“最好的人”饿死在夹边沟、残杀在刑场的人。——从这个角度来看,从此“最好的人”至少能够在监狱里保全性命和思考能力,而不是被割断喉管毙命刑场,也是一个不小的进步。最坏的人进了监狱,说明有了司法;最好的人也进了监狱,却是因为这司法还不是完全独立的司法。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人还要继续“革命”,有人还在怀念当年的“红海洋”,有人还没有过够“无产阶级专政”的瘾。有人还在赌民心思乱民心可用。——有人终于因此又吃上了秦城监狱的牢饭。
       威权和秩序收获了经济的发展和繁荣,也庇护了思想的萌芽和发展。思想的发展又不可避免地消解和挑战现有的威权和秩序。最好的人居然也走进监狱。这有些吊诡,但也可以理解。毕竟,威权和秩序欣赏的是在商言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所以,我们应该感恩这个时代,因为最坏的人被关进了监狱。不如此,就没有秩序、安全和发展。
       我们也应该为这个时代祈祷:最好的人,——当然不是因为他姓刘姓王还是姓许,而是因为他关系到未来更好的秩序、宽容和理性——还没有获得与其智识和道德相称的自由。威权和秩序,如果没有新鲜的血液,便有走向专制和僵化的危险。
       2013年,法庭上传达出了太多的信息。一年来令人眼花缭乱的时局最终被几份司发文书浓缩成白纸黑字的历史档案。要想真正解读还需时日。我相信,当历史足够长,以至于后人可以客观清楚地评判我们这个时代的时候,他们一定不会忽略的是:最好的人和最坏的人,居然去了相同的地方。那里有这个时代的罪恶,也有这个时代的良心。以及,阴谋的结束和希望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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