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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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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该如何执行:101空降师保护黑人学生入学的小石城事件  

2012-03-30 09:19:33|  分类: 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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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的《独立宣言》,开宗明义就讲“人人生而平等”。但是即使在美国内战后,南方黑奴虽然获得解放,但制度化的种族歧视仍然长期存在。黑人和有正义感的白人,为黑人的自由和解放进行了不懈的努力。他们的很多斗争成果都通过最高法院判决的形式而固定下来。
  20世纪40年代以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审理了一系列案件,确认和保护了美国黑人起码的公民宪法权利。其中尤以1954年Brown v. board of education of Topeka最具代表性。在该案中,最高法院宣布:“公共教育领域绝不允许‘隔离但平等’原则存在。在教育机构内推行种族隔离,实质上就是一种不平等。”至于南方的种族隔离制度,则违反了宪法关于“州……不得……拒绝给予任何人以法律平等保护”之规定,应尽快废除。该判决由此撕开了美国南方种族隔离制度的缺口,吹响了全面废除种族隔离制度的号角,成为黑人民权运动和结束种族隔离制度斗争的一个里程碑。
  “布朗案”判决受到民众欢迎,却遭遇种族主义者的强烈抵制。1955年5月31日,Warren法院以9比0裁定,将执行最高法院消除公立学校种族隔离制度的权力交给联邦地区法院,由它们根据各州的具体情况,以“with all deliberate speed”(最稳重的步伐),逐步结束公立学校的种族隔离制度。联邦最高法院没有给出最后的期限,许多南方州借机一拖再拖。还有的州和地区干脆废除了公立学校系统,资助建立所谓的“私立”学校,来维持教育领域中的种族隔离制度,以美国式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方式,对抗法院的判决。在很多地方,一些黑人家长因为积极推动黑白混校而被白人老板解雇,并受到暴力的威胁。
  该案宣判一年后,南方八州还没有一所公立学校真正取消种族隔离。与此同时,来自南方的国会议员联合发布《南方宣言》,宣布“布朗案”是一起“滥用司法权力”的错误判决,是“联邦司法机构篡夺立法权限”的又一起恶例,号召人们以“完全合法的方式”抵制最高法院及“布朗案”判决。
  最严重的一起冲突事件发生在阿肯色州的首府小石城(克林顿的老家)。1957年夏,该地的教育委员会接受联邦地区法院执行Brown案的判决。为落实“布朗案”判决,1957年夏天,小石城教育委员会选拔了9名黑人学生,拟安排他们在这年9月转入当地之前只招收白人学生的中心中学就读。这些学生个个成绩优异,智力超群,史称“小石城九人”。然而,就在开学前夜,阿肯色州州长福伯斯突然发表电视讲话,严重质疑最高法院判决的合法性,并宣布将派遣国民警卫队赶往中心中学,阻止黑人学生入校。

 

支持种族隔离的州长福布斯派出大量国民警卫队士兵和警察企图阻止黑人学生入学。


  后来,虽然在联邦政府的压力下,福伯斯撤回了国民警卫队,但是,由于他一再煽动、纵容,上千名种族主义分子包围学校,许多暴徒开始闹事并把8名入学的黑人学生赶走。一些黑人记者被误认为是即将入校的学生,遭到野蛮殴打。在这种情况下,法律与法院的权威就受到了威胁。早在美国建国之初,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就曾在《联邦党人文集》中论证过,最高法院既无“钱袋子”,也不掌握“枪杆子”,是“三大政府分支里最弱势的部门”。换句话说,如果最高法院的判决得不到承认与支持,司法权威亦将荡然无存。在美国历史上,也同样不乏其例。19世纪30年代,安德鲁·杰克逊总统甚至带头顽抗最高法院的判决,调兵强行将切诺基族印第安人从佐治亚州驱逐到西部。
  后来,支持种族融合的小石城市长只好向联邦政府求助。其实,时任总统艾森豪威尔对最高法院废除种族隔离的判决,也持保留意见,认为这么做未考虑到南方的“社情民意”,行动过于仓促。而且,一旦调联邦军队进入州境,由此发生冲突甚至闹出人命,种族融合计划又将如何收场?如果南方其他城市也发生小石城这样的事件,又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像南北战争之后的“重建时期”那样,直接实施军管?此外,在艾森豪威尔心目中,公共教育是地方事务,各州政府应担负主要责任。他必须考虑,联邦军队一旦出现,会不会授人以柄,犯了“联邦不得干预州权”的忌讳。
  不过,艾森豪威尔几经斟酌,最终还是决定出兵。不过,这次兵锋所向,却并非国外,而是本国阿肯色州州府小石城;军队需要完成的任务,不是平叛镇暴,而是执行最高法院判决。与州法相比,联邦宪法与法律才是最高法律。亚伯拉罕·林肯总统已经用一场内战解决了的问题,没必要再令今天的总统犹豫。而且,近些年的历史已经表明,法院的指令若得不到执行,只会沦为废纸一张。在得克萨斯州,由于州长艾伦·希弗斯带头拒绝执行法院判决,当地黑人学生根本无法进入公立学校。最后,作为前盟军统帅,艾森豪威尔曾目睹许多黑人士兵浴血奋战,实践已经证明,种族隔离是一种不公正做法。
  1957年9月23日,艾森豪威尔决定动用“必要的武力,清除执法障碍,落实联邦法院的判决”。他在全国电视讲话中宣布:“根据宪法赋予美国总统的权力”,我“命令所有妨碍执法者马上停止或结束抵抗,立刻解散”。为避免激起过多对抗,艾森豪威尔刻意派出在美国人民心目中富有威望的第101空降师。这支部队参与了诺曼底登陆,经历了“巴登战役”,付出了巨大牺牲,是一支打出来的威武之师。
  9月24日,52架飞机载着1000名伞兵,赶到了小石城,并迅速部署在中心中学周围。第二天早晨,骚乱人群再次聚集时,发现校园已被军队封锁。一些人公开辱骂士兵,向他们投掷石块。为避免造成伤亡,伞兵们尽量将刺刀放低,但还是弄伤了少数人。当天,一名男子被刺刀捅伤,还有一人头部被枪托砸伤。上午9点25分,黑人学生们被军用吉普车送进中心中学。伞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刺刀朝外,一路护送着9名学生,沿台阶步入校园。相关照片经报纸刊载,迅速传遍世界,也令世人见识了美国联邦政府维护司法权威,废止种族隔离的决心。“小石城九人”中的明尼吉恩·布朗后来在日记中写道:“我活了这么大,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一位美国公民”。
 

 

 

 

 

 

 

1957年9月25日,全副武装的美国士兵护送15 岁的黑人少女明尼珍到小石城中心中学上课。


  第二天上午,街头再无人群聚集。黑人学生们正常入学,也没有什么严重意外发生。民意调查显示,68.4%的美国人支持总统的调兵决定。尽管种族主义者叫嚣:“就算动用军队,总统也不会取胜,因为军人不会一直驻扎在小石城”。但是,联邦政府执行法院判决的坚强决心,还是起到了效果。到1959年,许多南方学校开始逐步实行黑白同校。
  今天的中心中学,已是美国最好的公立学校之一,2000名在校生中,有52%是黑人,42%是白人。在距离这所学校一英里远的地方,人们可以看到切诺基族人大酋长的妻子的墓碑。当年,因总统对抗最高法院判决,她和族人们被迫迁徙,最终病死途中。这座墓碑和中心中学,共同承载着一段法治往事。学校与墓碑的距离虽短,但是,这个国家在它们象征的两个判决之间,却走过了一段漫长的道路。不过,目标最终还是变成了正确的方向。
  1997年9月底,当年的“小石城9人”重新汇聚在中心中学。曾在80年代末担任阿肯色州州长的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参加了这次聚会,他高度评价了9勇士当年冲破种族樊篱的无畏精神。乔治·梅森大学历史学教授罗杰称,“小石城事件”是美国反对种族主义的“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主要参考文献:

何帆:《美国小石城事件:伞兵刺刀下执行的法律判决》,http://history.huanqiu.com/world/2011-08/1873264.html

《1957年9月,美国阿肯色州“小石城事件”》,http://bbs.voc.com.cn/topic-217324-1-1.html

周沂林:“隔离”:平等与否?━━布朗诉托皮卡教育委员会,《东方法眼》2010年07月21日,http://www.dffy.com/sifashijian/jj/201007/20100721184408.htm
任东来等:《吹响结束种族隔离制度的号角——布朗诉托皮卡教育管理委员会案(1954)》,《宪政历程:影响美国历史的25个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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